宠物口腔护理：沉默的痛楚与主人的盲区
傍晚的街头，大抵是热闹的。牵狗的人多了，抱猫的人也多了，仿佛这便是盛世养宠的景象。他们脸上洋溢着笑，手里牵着绳，仿佛这便是爱了。然而我凑近去看，那狗张着嘴，喘着气，一股腐臭便扑面而来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嘴里烂掉了。主人却是不觉的，仍旧以为这是畜生本来的气味，或是狗粮的味道。这便是宠物口腔护理被忽视的开端了，无声无息，却确乎是存在的。
向来如此，便对么？人对自己的牙齿，尚且知道早晚要刷，倘若生了虫牙，是要疼得打滚，是要寻医问药的。但对于宠物，却往往宽容得多，或者说，漠视得多。它们不会说话，疼了也只能忍着，尾巴照旧摇，饭照旧吃，只是吃得慢了些，瘦了些，偶尔用爪子挠挠嘴。主人便以为它是老了，或是胃口不好，宠物健康的隐患，大抵就是这样被掩埋在过去的日子里，直到不可收拾。
前几日，隔壁邻居家的一只金毛，忽然不肯进食了。水也不喝，整日卧在角落里，眼神是黯淡的，连最喜欢的球也不看一眼。请了兽医来看，说是满口的牙结石，硬得像石头，牙龈红肿，早已演变成了严重的牙周病。那颗坏死的牙，像是在嘴里埋了一颗雷，每嚼一下，便是钻心的痛。兽医说，这病不是一日形成的，起码积了三年五年。主人惊愕了，说平日里喂的都是最好的粮，怎会如此？兽医不语，只指了指那发黑的齿根，说粮是好粮，可惜牙不是好牙。
这确乎是一个误区，且是普遍的误区。许多人以为，爱宠物便是给它最好的食物，最暖的窝，最贵的玩具。却不知，宠物刷牙这件小事，比昂贵的罐头更要紧些。人类的口腔里布满细菌，宠物的亦然。食物残渣堆积，时日一久，便成了石，成了病。它们不会抗议，只会沉默地承受，直到承受不住的那一天。这种沉默，往往被主人误以为是乖巧，实则是一种无奈的绝望。
我见过许多主人，买了精致的项圈，买了华丽的衣裳，朋友圈里晒着宠物的美照，唯独不愿翻开它的嘴唇看一看。那里面藏着什么？是健康的粉红，还是溃烂的红肿？这大约是需要勇气的。因为一旦看见，便意味着责任，意味着要付出时间去清洁，去护理，去面对可能需要的治疗。比起晒照片，这种实质的付出，大抵是更难的。
市面上关于宠物口腔护理的产品，如今也多了起来。凝胶，漱口水，洁齿骨，琳琅满目，广告做得震天响。但工具终究是工具，若没有主人的手去操作，便也是摆设。有些主人说，宠物不配合，奈何？我想，这大约是需要耐心的。起初它必是反抗的，像孩子不愿吃药一般，要哄，要骗，要奖励。但若能坚持，日日如此，它便也习惯了。这不仅是清洁牙齿，更是在建立一种信任，一种超越物种的默契。
还有一种说法，说是洗牙要麻醉，怕伤了宠物。这担忧确乎是有道理的，麻醉总有风险。然而，若等到病入膏肓，那时的麻醉风险，反倒比平日更大。这就好比人病了不肯医，拖成了大病，再想治，便难了，代价也更大了。定期的口腔检查，应当成为养宠的常态，而不是等到臭不可闻时才想起的补救。许多医院如今都有无痛检查，只需主人肯迈出门去。
我们常说，宠物是家人。既然是家人，便不该只享受它们的陪伴，而忽视它们的痛楚。它们的生命短促，十几年罢了。在这短短的十几年里，若连一口好牙都没有，吃食不知味，吞咽皆是痛，这寿命即便长些，又有什么 quality 可言？它们把一生都托付给了你，你却连它的疼痛都察觉不到，这爱，未免太廉价了些。
夜深了，街上的狗叫声稀落下来。那些沉默的生灵，大抵已经睡去了。但愿它们梦里没有牙痛，但愿醒来时，主人能拿起那把牙刷。这并非什么高深的学问，不过是举手之劳。然而正是这举手之劳，许多人却吝啬给予，宁愿花钱买补品，不愿花时间刷牙。
爱，不该是自我感动的喂养，而应是细致入微的体察。当你能坦然翻开它的嘴唇，看见洁白的牙齿，闻到清新的气息，那时，你才确乎是懂了它。否则，所有的宠爱，不过是在掩盖一场缓慢发生的悲剧罢了。这悲剧里没有鲜血，只有腐烂的气息，和宠物隐忍的眼神。